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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,我失眠了  

2008-12-10 02:28:4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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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前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

  我是12点睡觉的,第二天早上6点就要起床,赶火车。半夜一点,我被吵醒了。是我家小区门口,有一家修车铺,正在敲敲打打,声音很响,把我吵醒了。

  这家修车铺影响我休息已经好多次了。我曾经两次报警。一次是半夜3点把我吵醒,我报了警,警察来了,把他们狠狠的训了一顿。我下楼偷看了,乐了一阵子。后来又有一次,12点把我吵醒,我又报了警,这次警察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两句就走了。我想,大概上次3点,值班警察也在睡觉,我报警,人家就一定要出警,把人家吵醒了,人家警察也怒不可耐,所以狠狠训了一顿。这次没有影响警察睡觉,所以就轻描淡写了。

  现在我到底是报警还是不报呢?如果起来报警,就清醒了,等会儿就睡不着了。不报警,这什么时候是个头?要不等等,看他们还敲不敲。于是修车铺时敲时不敲,过了半小时。等我忍不住了,决定起来报警,他们彻底不敲了。彻底不敲,报警就没有意义了——人家警察抓不住现行,说话也没什么份量。

  然而,这下睡不着了。心里总想,这怎么办?

  上两次报警,本以为可以警察可以吓唬住他们,但是从这个表现来看,没有任何作用。报警,只能治标,不能治本!

  不报警怎么办?通过正规途径解决,那就是打官司。且不说法院会不会受理,就算受理了,而且官司打赢了,赔偿,肯定赔不了几个钱,根本没有威慑力。判决结果肯定会说,不允许在几点以后发声音之类,但怎么执行?谁能保证执行到位?如果人家根本不理你,继续半夜敲打怎么办?继续报警?那又回到原地。

  要么向物业反映?要求商铺业主不租给修车铺?小区门口的商铺是小区房产商造的,造完卖给别人,别人再租出去。房东想租给谁就租给谁,你管得着吗?更何况,房东没有任何违法行为,因为别人休息的还是修车铺本身。房东对修车铺也没有约束力,甚至没有约束的动力。

  找修车铺商量?找过不是一两次了。只要你去说他们,他们就说没有敲,是另两家敲的,睁眼说瞎话。就算你拍了照,有确着的证据,人家最多说,我不敲了。但下次,照样敲。

  正规途径不行,咱就来黑的。找黑社会把他们店砸了!不过黑社会在哪儿呢?我可是一个都不认识。就算认识,这个成本可不低啊!黑社会也要吃饭的。自己的风险也很大,万一哪天警察上门,一世英名毁于一旦。这阵子看连续剧《罗马》,剧中有个被判死刑的人说:“我已经被判死刑了,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,你不怕我杀了你吗?”看来古人的博弈论已经学得很好。和修车的人的相比,我可失去的东西比他们多得多。

  黑社会不行,我们就自己来点恶作剧,就算警察抓了,最多批评一下。我用胶水把店铺门锁粘住!不过这管什么用呢?人家最多换个门锁。最重要的是,我的目的是让他们今后再也不要半夜敲了,如果他们不能把门锁被粘和半夜敲打联系起来,就是白搭。再说了,万一被发现,我家也有门锁啊!人家天天来粘。

  我想不出什么对抗的办法了。总之,正规途径,行不通,主要是没有执行力。非法途径,也行不通,因为暗地里干,不让他们知道是谁,人家就不会和敲打联系起来,就不会改变半夜敲打的行为。如果让他们知道原因,而不知道是谁,那不可能。上次我去骂过他们,肯定会联想到我,就会报复。

  想起宋悦说过,中国的运输行业,没有不超载的。油费、路费,把运输公司压得喘不过气来,不超载,根本赚不到钱。也许,修车的也是如此,不加班加点半夜修车,根本没法糊口。这样想,至少修车铺有点情有可原了。

  我想起来《潜规则》中的合法伤害权。修车铺半夜敲打,虽然不是故意要伤害别人,但倒有点类似合法伤害权,至少它实际伤害了别人,而别人拿他没有办法。

  古人怎么对付合法伤害权呢?《潜规则》举了一个例子,说古代如果有人家被盗,当地官吏会指使无赖诬告附近的人家窝赃,然后把附近的人家全抓起来,直到被抓的人拿出钱财来,才宣告他们无罪释放。后来有个村子的人想了一个办法:大家联合起来每年送给官吏一笔钱。这个意思其实就是说:我承认你能伤害我,我给你钱,你不要伤害我了。

  那么,对付修车铺的另一个办法就是每月给他们一笔钱,让他们不要敲了。不过给他们的钱一定要抵得上他们晚上不修车的损失,而且要小于我失眠的损失。但现在我失眠的损失明显小于他们不修车的损失,所以这样的交易是不可能成交的。另外,对于我来说还有另一种成本:如果别人都学他们的样,个个晚上来敲,然后问我要钱,那还有完没完?

  最后,我得出结论,要改变居住环境,最好的办法是离开这里,搬到环境好的小区去,不过那也意味着房价更高。

  常看到国外电影里,邻居影响休息,一个电话,警察就来了,马上解决问题。但在中国,唯一的办法竟然是搬家!想到这里,觉得有些悲哀。

  事实上,这个小区的居住环境不好,修车铺不是唯一的原因。这个小区人的素质也不怎么样。比如,常常有半夜3、4点放鞭炮的。我一直很纳闷,半夜放什么鞭炮啊!后来想来想去,大概是生孩子了。可你生孩子,也没有必要把整个小区的人都吵醒吧?

  现在往每家人家信箱里塞广告的人也很多,这倒没什么,但是这看到这些广告就扔垃圾桶吧!这个小区的人不是,而是就地扔在地上,于是每个楼道门口都有一堆广告纸。以前我住在徐汇区的一个小区,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
  不同的小区的人,素质的确有差异的。以前我奶奶住在棚户区,在广州,这叫城中村,也有叫农民房。后来房子拆迁,这些人被安置到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小区。奶奶搬家后的第一个春节,我第一次去这个小区,发现这个小区里的道路堆满了生活垃圾,都是鱼骨头,水果皮之类。生活垃圾堆到有半尺高,道路中间只有很窄的不足一尺宽的地方能下脚。到了奶奶家,是二楼,发现一楼的院子用水泥盖了个屋顶,一般小区这是不允许的,但对一楼的人家来说,多了一个房间。这个屋顶上也堆满了生活垃圾,显然都是楼上扔的。这样的情况,在我当时住的徐汇区的小区,是从来没有的。我当时住的小区,刚搬进去的时候也很乱,还有一部分房子没有造好,到处是建筑垃圾,满地泥泞,但是生活垃圾大家都是到垃圾桶的。

  我又联想到,我每次坐火车去杭州,都是早上7点多的火车,每次因为早起,都想在车上睡一会儿。但常常会有一些45岁以上的去杭州旅游的中老年人不断大声喧哗。有的人,我提醒他们安静,也就安静了,有的根本不理你。这班火车每次开车的时候都有一段广播,告诫大家不要带危险品上车之类,大概三个月前多加了一句话:不要大声喧哗,以免影响其他乘客。

  我和另一个经常做这班火车的同事说到这个问题,他说:“哎,这就是软环境啊!”

  我听一个在日本公司工作了10年的朋友说,在日本,地铁上没有人吃东西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坐老弱病残专座,哪怕没有人坐。如果有人在地铁上打手机,日本人马上就知道——嗯,外国人。

  说到这里,有些愤青又要说了:日本好,你怎么不去日本?

  我想说,如果我是外国血统,外国籍,而且从小生活在外国,我肯定呆在外国。人要离开自己的国家去另一个国家,是有离开的成本的,语言障碍、离开熟悉的环境、在国外可能受歧视、放弃自己几十年来经营的社会关系、远离亲人、朋友等等。就像玩家离开一个游戏去另一个游戏有成本一样,你也可以把这些综合起来说对这个游戏有感情。

  我又想起另一个案例。在美国,以前是有种族歧视的,所以有些小区的房子是不卖给黑人的。后来法律规定不允许种族歧视,于是有些白人小区开始有黑人入住。但是黑人总体上素质的确不如白人。这个不是种族歧视,是现实,因为总体上,黑人比白人贫穷,贫穷,受教育的机会就少。这不是一两代人能改变的。因为黑人入住,导致小区环境变差,于是白人就逐渐搬离这个小区,到后来,白人全搬走了,这个小区完全变成黑人小区了。

  所以,我有时候做7点多的火车就想买一等舱的票。因为,买二等舱的往往是有预谋去旅游的,买一等舱都是临时决定,买晚了,2等舱的票没了才买的。于是2等舱的游客相互认识的多,说话的多,1等舱的游客相互认识的相对少一些。一等舱虽然只贵10元,但能让我睡个安稳觉,毕竟我5:50就起床了,10点还要开始工作。顺便说一下,我现在在火车上都是全副武装的:气枕、耳塞、眼罩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我恨不得一等舱再贵一点,或者再来个特等舱。

  总之,这个世界常常有这种情况,那就是: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?于是物以类聚不可避免地发生了,同时,不同人群的分离也不可避免地发生了。

  想着想着,已经5:15分了,干脆起床,一晚没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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